Catcher

  中青网协最近发布了2009年中国青少年网瘾报告,这是该协会在2005年和2007年之后第三次发布“网瘾报告”。根据这三份报告的数据,2005年我国青少年网民中“网瘾群体”比例为13.2%,2007年为9.72%,2009年为14.1%,人数达到2404.2万。主要以玩网络游戏为上网目的的“网瘾青少年”,三次统计比例分别为42%、40.77%和47.9%。
  虽然这份调查报告有些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调查样本数量比前两次减少一半,也没有给出“网瘾”的指标定义与评判标准,但如今中国网民已从2005年的1亿增加到3.8亿,“网瘾”人群的数量必然随之激增,“网瘾”问题也自然更加引人注目。
  就在网瘾报告发布的前几天,91岁的塞林格去世了。这位美国作家曾在他著名的小说《麦田守望者》里,让霍尔顿这样回答妹妹关于他长大后想干什么的提问:“不管怎样,我老是在想象,有那么一群小孩子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我知道这不像话。”
  这段话吸引过无数喜欢这本小说的人,也吸引过我。16岁的男孩霍尔顿处在他人生中最困惑、最孤独的阶段。他看上去是个坏孩子,其实很纯真善良,脆弱敏感。他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不甘堕落与妥协,所以他总有逃离现实的念头,甚至尝试着要去西部隐居。如果在今天,网络游戏世界大概就是霍尔顿理想中的那片麦田。当然,他的遭遇,也会与今天的“网瘾患者”别无二致——在小说结尾,霍尔顿便被视作疑似精神病患者,送到专家那里治疗去了。
  太多的成年人无法理解霍尔顿这样的孩子,60年前的美国如此,现在的中国更是如此。所以国内游戏业才会在社会舆论的重压之下,被迫搞出“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工程”之类的鬼名堂——家长举报未成年人游戏账号并获核实后,网游企业将依照家长要求进行限制或封停。这样的举措看上去是保护青少年,实则是“保护”那些无能的家长,他们不用做耐心称职的守望者,不用去努力改善家庭教育,只需要想办法把孩子的账号弄到手……作为一个父亲,我实在无法想象“举报”自己孩子的行为。这是对下一代最卑劣的教育方式。

啊,烦的

这些天《阿凡达》成了热门话题,或者确切一点说,为了看《阿凡达》而苦苦排队买票这件事成了热门话题。有关影片本身,因为看过的人不好意思成为剧透党,没看过的人不想影响自己的期望值,一时反倒没有太多的讨论。这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魔兽世界》,玩一部好游戏同样需要耐心排队,不过玩过魔兽的玩家可以兴高采烈的成为炫耀党,因为游戏是不怕剧透的。

我每天要看很多资讯,所以在非常无辜的情况下,我已经知道了《阿凡达》的情节基本上是太空科幻版的《风中奇缘》、《与狼共舞》和《幽灵公主》,没准还要加上点儿《神话》和《黑客帝国》;而潘多拉星球上的生命与景观,基本上是《魔兽世界》、《星际争霸》、《飞龙骑士》、《最终幻想》以及《天空之城》的融合……然后,我就基本上丧失了去电影院看《阿凡达》的欲望。

其实,我原本也不大想去看这部片子,至少不会去凑排队的热闹。尽管很多人把《阿凡达》的特效称赞得天花乱坠,对卡梅隆的想象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我觉得对于游戏玩家而言,他们早已在太多的游戏作品中体验过惊世骇俗的视觉效果和天马行空的奇绝想象。比起那些不玩游戏也不怎么看科幻作品的观众,玩家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卡梅隆所做的事,是用足够成熟的电脑科技把足够丰富的素材组织成一个新的产品,他花了足够多的钱,并做到了足够好,这很棒,但还不至于让人顶礼膜拜。

另一种关于《阿凡达》的声音,是卡梅隆“抄袭”了《魔兽世界》等游戏动漫大作的创意。对此据说卡梅隆有个回应,称《阿凡达》的故事和造型十几年前就有了。我觉得他还不如一位中国网友反驳得精彩:“阿凡达抄魔兽,魔兽抄龙枪,龙枪抄DND,DND抄指环王,指环王抄尼伯龙根指环,尼伯龙根指环抄北欧神话,结论就是阿凡达是北欧神话!”

卡梅隆不是生活在潘多拉的纳美人,所以《阿凡达》不可避免会受到以往各种文学影视乃至动漫游戏的影响。就像法国批评家克里斯蒂娃四十多年前提出的“互文性”概念,任何文本都是对其它文本的吸收和改造,都与其他文本存在交互参照、交互指涉的关联。美国小说家雷蒙德·费德曼干脆认为文学创作就是一种持续的“游戏性剽窃”。一部作品中包含其他不同作品的影子,不论文学还是文学以外,这样的情况太常见了。

诗人艾略特有句戏谑的名言:“小诗人借,大诗人偷。”卡梅隆的幽默感大概比不上想象力,如果他回应说,其实我是一个大诗人、大玩家,那该多酷。不过要是面对中国记者,他那样的回答就很好理解,因为我们这里,“大诗人”太多了。

停车

  前几天新闻说北京的机动车有400万辆了。平日里按尾号限行,将近五分之一的车停着不出门,上下班高峰以外的时间里,路上勉强能算畅通。一到双休日,北京全城堵车,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一个血管栓塞、半身不遂的病人。
  车多了不仅交通和环境受到严重影响,停车也成了大问题。假设按每辆汽车长4.5米、宽1.8米计算(这大致是所谓A级车的上限),400万辆车的占地面积即为3240公顷,约略等于80多个天安门广场。算上车辆停放时所需的间隙和通路,这面积可能还要翻倍。北京是寸土寸金之地,以往规划建设时也没怎么考虑到汽车数量近乎疯狂的增速,所以除了个别商场、写字楼和高级公寓,一般的公共建筑和住宅小区,停车位基本没有够用的。
  在我居住的这个小区,不知道从哪一年起人行便道就全部变成了停车位。后来单元楼门前、花坛拐角边、广告路牌下这些稍微有些空档的地方都停上了车,小区外的马路旁边也停满了车。再后来还出现过两辆车并排或交错挤在一个车位的景象。假如我正点下班,一般还能在离家不太远的便道或墙角找到车位。如果不幸路上多堵了三五十分钟或者加了几个钟头的班,小区里便很难觅到车位,这时我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开车在小区里转圈。
  这是个中等规模的小区,有几十幢居民楼和配套的中学、小学及幼儿园,有面积不大的花园绿地和健身操场。因为要避让行人和寻找车位,我大致以每小时十几公里的速度缓慢地前进,用七八分钟才能在小区里转上一整圈。有时候,我在很偏远的犄角旮旯找到个地方,然后再花十分钟走回家。有时候,我转回到所住的房子附近,正好能遇上别的车离开。还有些时候,我不得不一直开着车,一遍又一遍地从自家门前驶过。
  迟缓的车速虽然给人一种闲庭信步的感觉,我却左顾右盼,精神紧张,借着昏暗的灯光时刻观察其他来来往往、可能停下或者可能开走的车辆。我很想把车停下来,舒展一下疲惫的身体,抬头仰望一下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的夜空,然而我只能不断地开下去,和这个小区里停着的开着的汽车们做一个动态均衡的博弈。偶尔我会产生一点幻觉,似乎隐隐听到学校里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花园里晨练老人嗡嗡的空竹声。我觉得只要我再这样开下去,我会见到树木在晨曦中渐渐显出轮廓,草地在春风里徐徐绽开花朵。我将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变成一个穿梭在时间里的见证者,因为我有一辆无处安放的在路上的汽车。

继续过时

  周末回到自己的房子,在屋角的纸箱里翻出一大堆日记、信件、证书以及习字练画写诗写小说用的本子和稿纸。这些十几年前的东西仿佛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让我想起了很多原本以为不该忘记也不会忘记的事情。差不多从接触互联网之后,我就远离了这些物件,还有那些钢笔毛笔、那些Faber-Castell绘图笔、那些石章、石料和刻刀、那套云子和棋盘,甚至那只被遗弃的吉他……
  无论作为工具还是消遣,电脑和网络都比那些东西方便得多,不过,也似乎很容易让人变得懒惰和贫乏。如今SNS和“微博”泛滥,更是轻易地将人们在网上的所想所为切割成漫无条理的碎屑。收拾起旧物与往事,我不禁自问:倘若再过十年,我在我的电脑硬盘里、在各个网络服务器的空间里,都能找到些什么玩意?
  曾经对那些将博客当作个人日记的人很不以为然,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在博客里写日记没什么不好,博客便利的归档与检索功能会在日后体现价值——对普通个人用户而言,孤芳自赏顾影自怜敝帚自珍反躬自省都有其价值。尽管现在博客被普遍认为“过时”,但我越来越觉得,追互联网的时髦,那是评论家与创业家才干的事,我还是继续过时好了。

网游那点事

 

  这两天,一份《关于印发〈中央编办对文化部、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三定”规定中有关动漫、网络游戏和文化市场综合执法的部分条文的解释〉的通知》引起了业内人士与玩家的关注。
  很多人耐心地看完了这份比论文艰涩比绕口令费神的通知,无非就是想搞明白一件事,《魔兽世界》的免费内测将延续到什么时候?免费内测结束之后网易会展开正式商业运营还是暂时停服?这一切到底谁说了算?
  举个例子,如果用进口汽车来比拟进口网游,那么新闻出版总署相当于商务部,是批“进口许可证”的;工信部相当于交管局车管所,是下发汽车牌照和驾驶执照的;而文化部则相当于交通委执法大队。上面问题的答案很简单,《魔兽》何时正式运营,还是版署说了算。有些人不知怎么理解的这份通知,认为7月21日文化部已经通过了《魔兽世界》的“审批”,于是一篇《不必再等版署审批,魔兽世界最快明天正式开服》的“新闻”被炮制出来,在网上四处传播。
  其实这通知只是把一年多以前的规定又搬出来解释了一下,而版署负责审批、文化部负责市场的权限划分始终未变。至于“相关产业规划、产业基地、项目建设、会展交易和市场监管”的职责,尽管划给了文化部,但版署由于掌控审批大权,一样可以搞ChinaJoy,搞原创动漫扶持计划,甚至查处“低俗”网游。
  多头分段式管理有根深蒂固的弊端,媒体胡乱置喙煽风点火的结果,可能会使各部委之间对权力的争夺较量愈加升级。这次文化部发炫耀帖,媒体跟着起哄,版署的权杖大概又要在网易和《魔兽》头上敲出几个包来……

又创新了

 

  9月份发行的第18期《娱乐周刊》(Entertainment Weekly)大概会在期刊史上留下一笔——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将在这本杂志上投放互动视频广告。
  被称作VIP(Video In Print)的杂志视频广告通过一块嵌入纸中的超薄显示屏播放,读者可以通过该页的5个按钮分别选择CBS剧集"How I Met Your Mother"、"Two and a Half Men"、"Accidentally on Purpose"、"NCIS: Los Angeles"的剪辑片段及赞助商百事可乐的一则广告。
  去年《君子》(Esquire)75周年特刊封面使用了电子墨水技术,今年《娱乐周刊》走得更远。不过,无论杂志中的立体广告、香味广告、有声广告,还是如今的视频广告,这些创新都仅限于让杂志的广告变换花样,以期博得广告商的青睐,难道没人愿意试着用这些手段做做内容吗?

迟来的纪念

  做完上期杂志没几天,突然得知迈克尔·杰克逊的死讯,一瞬间我心里的感觉就像杰克逊著名专辑Thriller的名字,“颤栗”了一下。
  如果不是今年4月的一则新闻,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杰克逊的动向。当时美国朱利安拍卖行将原本计划拍卖的杰克逊私人物品陈列于贝弗利山庄向公众展出,其中大量的游戏机台吸引了我的视线——没想到杰克逊如此喜爱电子游戏。
  更没想到的是距离7月开始的全球复出巡演不到半个月,杰克逊竟然撒手人寰。这时候,我突然想起在我的中学和大学时代,我和我的同龄人曾经那样的迷恋杰克逊的音乐与舞蹈。虽然后来有更多更新的明星交替登上流行舞台,虽然杰克逊的名字渐渐只出现于娈童、整容之类的丑闻报道,虽然我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但在6月26日重新听起杰克逊的歌时我才知道,有些人是记忆星系中的坐标点,或许一度暗淡无光却永不泯灭,他们拥有抗拒遗忘的力量。
  于是我一边听歌一边收集整理资料,试图做一个小小的专题来纪念这位流行之王。不过,以杰克逊为主角的游戏只有世嘉的MoonWalker,其余几款游戏中他以配角或者干脆是丑角的形象出现,这有点令人失望。《魔兽世界》里暗夜精灵的太空步是暴雪向杰克逊的致敬,《侠盗猎车手》和一些音乐游戏中使用了杰克逊的歌,杰克逊与游戏的关联基本仅限于此。
  把目光投向杰克逊的游戏机收藏,会发现昂贵的世嘉R-360,不常见的街机版《超级马里奥》,各种各样的赛车、射击、格斗、音乐街机,乃至任天堂著名的失败作品Virtual Boy。这114件藏品收录在朱利安拍卖行的在线图册中,pinsane.com网站还专门为其制作了生动逼真的3D陈列馆,足以让玩家一饱眼福。
  杰克逊的这些游戏机起初摆放在他的私人庄园里。这座庄园有游乐场、人工湖、电影院和动物园,像一个童话世界,它的名字取自杰克逊最喜欢的小说《彼得·潘》中那座能保持年少纯洁的小岛,叫“永无乡”(Neverland)。据说在某些夜晚,杰克逊会独自一个人乘坐旋转木马,或许,他也曾经一个人默默把玩那些游戏……童年严重缺失关爱和娱乐的杰克逊,在成为天皇巨星后依然痴迷卡通和游戏,内心深处渴望自己像小飞侠一样永远不会长大;但一掷千金买来的玩具、漫画和游戏无法治愈心灵的创伤,他总是被媒体称作“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当把杰克逊当作一个游戏玩家来看待时,我终于理解了他的乖张和寂寞,因为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永无乡。

  Michael Jackson

1     Man in the Mirror
2     Beat It
3     Billie Jean
4     Earth Song
5     Bad
6     I’ll Be There
7     Thriller
8     Don’t Stop ‘Til You Get Enough
9     We Are the World
10   The Way You Make Me Feel
11   Heal The World
12   Will You Be There   
13   Remember The Time
14   Rock With You
15   Smooth Criminal
16   Wanna Be Startin’ Somethin’
17   Black or White
18   You Are Not Alone
19   I Just Can’t Stop Loving You
20   I Want You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