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十一月 2008

tittytainment

Tien An Min Square 
呼鸣油画Tien An Min Square

  最近对tittytainment一词发生了兴趣。tittytainment大概最早是由俞力工译为“奶头乐”的。根据他的介绍,1995年美国旧金山举行过一个集合全球500名政经精英的会议,为全球化的世界进行分析与规划。与会者一致认为全球化的高度、快速、激烈的竞争将使全球80%的人口“边缘化”,而这80%人口与搭上全球化快车的20%人口之间的冲突将成为今后的主要问题。曾任美国国家安全事物助理的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便提出了“奶头乐”理论——tittytainment是titts与entertainment的合成词,意指要使彼80%安分守己,此20%高枕无忧,需要采取温情、麻醉、低成本、半满足的办法卸除“边缘化”人口的不满。
  《全球化陷阱》一书对1995年旧金山的费尔蒙特饭店会议则是这样描述的(网上找到的文本中那个单词被拼错了):

  在费尔蒙特大饭店的实用主义者把未来简化为“20比80”的一对数字和一个“靠喂奶生活”(tittyainment)的概念。
  在下一个世纪,启用有劳动能力居民的20%就足以维持世界经济的繁荣。华盛顿西吉普公司经理认为:“越来越多的劳动力将被弃置不用。”全部谋职人员中仅用其中的五分之一就足以生产出供世界社会享用的全部商品,提供它所需要的第一流服务。这20%的人将因此而积极地参与生活、挣钱和消费——无论在什么国家都是如此。辩论者们设想,其中还应再加上1%或2%的丰厚遗产继承人。
  那么其余的人呢?80%希望工作的人都没有劳动岗位吗?美国作家,《劳动的终结》一书的作者杰里米·里夫金说:“肯定如此。”“在80%的人中间将会出现极大的问题。”太阳公司经理盖奇再次作了补充,引证他们公司总裁斯科特·麦克尼利的话说,将来的问题是“你去吃饭还是变成餐点被别人吞吃”。
  接着,这个研究“劳动未来”的高级人士讨论小组集中研究未来的失业者问题。圆桌会议确信,世界范围内也许有几千万人迄今为止认为自己面临的前景不是没有固定工作岗位的垂死挣扎,而是在旧金山海湾地区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在费尔蒙特大饭店,一个新的社会秩序轮廓被描绘出来:富裕国家内将不再有数量上值得一提的中间等级——没有人对此表示异议。
  身经百战的老战士兹比格纽·布热津斯基所说的“靠喂奶过日子”迅速传播开来。他出生于波兰,担任美国总统吉米·卡特的国家安全顾问长达4年之久。此后,他专门研究地区战略问题。如布热津斯基所说,靠喂奶过日子是由“entertainment”(款待)和“tits”(奶头,美国人对乳房的俗称)这两个词组合而成。在这里布热津斯基指的是处于哺乳期的妇女的乳房中流出来的乳汁,而不是性感。如果把令人陶醉的消遣娱乐与充分的食物结合在一起,世界上受到挫败的居民就会保持好心情。

  二八定律在生活中可谓无处不在,但不管我们是属于那80%还是那20%,其实都在主动选择或者被动接受着tittytainment,这让我想起奥尔德斯·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美丽新世界》《娱乐至死》前言里的一段话令人印象颇深:“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强行禁书的人,赫胥黎担心的是失去任何禁书的理由,因为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剥夺我们信息的人,赫胥黎担心的是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奥威尔害怕的是真理被隐瞒,赫胥黎担心的是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烦琐的世事中;奥威尔害怕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受制文化,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正如赫胥黎在《重访美丽新世界》里提到的,那些随时准备反抗独裁的自由意志论者和唯理论者‘完全忽视了人们对于娱乐的无尽欲望’。在《一九八四年》中,人们受制于痛苦,而在《美丽新世界》中,人们由于享乐失去了自由。简而言之,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而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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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遗产

  去年美国《生活》杂志第三次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停刊时,时代华纳称将把《生活》杂志收藏的约1000万张图片都放到网上。如今,这项浩大的工程已经完成了五分之一,我们可以开始在Google上搜寻和欣赏《生活》的丰厚遗产了。以搜索“Peking”为例,能找到不少德米特里·凯塞尔(Dmitri Kessel)在上世纪40年代拍摄的北京(北平)风景和人物照片,多数还是彩照。

劳拉·巧克力

Lara

  连着写了几篇“精神病”话题,太无趣了~~来张“巧克力时装秀”上的劳拉·克劳馥罢。据说Chocolate Show计划明年去上海巡演,网站上的城市列表里还有北京,胡乱期待一下。

专家的胜利

  昨天又拜读了《北京日报》的一篇报道《青少年网络成瘾将成新病种》,文中提到:

  日前,中国第一家网络成瘾诊疗基地“北京军区总医院成瘾医学科”和“中国青少年心理成长基地”,通过4年对3000余例网络成瘾患者的治疗实践与研究,制定出了我国、也是世界上首个《网络成瘾诊断治疗标准》。美国成瘾医学会主席charles Brien和美国著名精神病学及心理专家Jerald Block、Hilarie Cash,以及我国的专家学者研究论证后,予以肯定通过。

  我去中国青少年心理成长基地的主页看了看,果然见到一群“中外专家”笑逐颜开的合影。其中,Charles O’Brien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精神病学教授,也是Charles O’Brien戒瘾中心的主要负责人(但“美国成瘾医学会”是什么?)。Jerald Block就是在《美国精神病学杂志》上撰文主张第5版DSM收录网瘾的那位,他还认为玩《魔兽世界》引发的焦虑和羞耻甚至超过了浏览色情网页。Hilarie Cash则是一位从1994年开始关注和研究电脑、网络成瘾现象的“老专家”。这些位专家的“肯定通过”未必没有价值,但距离正式推广使用的诊断标准(ICD-10国际标准、DSM-IV美国标准和CCMD-3中国标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另外,该基地主页上发布了“诊断标准”的全文,1300余例的临床样本不知怎么被媒体报成3000了。
  或许“网瘾=精神病”的说法太骇人听闻,所以原本一篇某医院、某基地的软文竟演变成了新闻焦点。那些希望名正言顺主导市场的国内专家和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雨的国外专家们,一定欣慰得紧。

精神病院写真

  凌晨两点多钟,一夜中睡眠质量最高的时段。临沂四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网戒中心传出一阵嘈杂之声。
  住院处二楼的墙上贴满了有关戒治网瘾的图片和誓言,“告别网瘾,重塑自我,打造完美”几句话格外引人注目。住院的患者原来都熟睡着,却被走廊上少女的喧闹声惊醒了。
  来这里住院的网瘾患者被称作盟友,盟友组成了同盟班会,组建了班委,负责日常对盟友的管理、军训等,还协助杨永信到网吧中搜救网络瘾君子,自觉组成了一支网吧搜救小分队,成了杨永信的左右手。
  家长全程陪同,与孩子一起接受杨永信的治疗,组成了家长委员会,既要接受杨永信的领导,负责管理全体家长,又要对杨永信负责,替杨永信把好入院这一关。对于新来的盟友,其父母先要通过家长委员会,同意家长委员会制定入院须知,其中就包括“要主动配合媒体的采访”这一项,与家长委员会签署协议才可入院。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家长委员会的确是这么做的,而且心甘情愿,对杨永信心悦诚服。
  方磊、杨奎等四个男盟友和许萌萌、张少芬两个女盟友被叫起来,他们用很快的速度穿上迷彩服——这是他们在这里唯一被允许穿的服装,显示了搜救小分队的良好素质。他们各自的家长也随着起来,与盟友一起排列在走廊两侧,目视少女及其家属走进,看见杨永信,他们克制着兴奋的嗓音,叫道:“杨叔好!”
  杨永信以他惯有的表情,微笑着向盟友点头,说道:“你们好,做好准备!”
  盟友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兴奋中包含着一种恶作剧的快感,初来乍到的盟友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奥秘的。方磊幸灾乐祸地对杨奎嘀咕说:“哟,还是个姐姐!看样子也得先去‘吃饺子’。杨奎,你说她能吃几个?”
  “目露凶光,不是个善茬儿,不过嘛,我看她吃不了5个就得缴械……”
  “嘘!”许萌萌和张少芬制止了杨奎,方磊也跟着噤声。他们看见我跟在杨永信的身后,惊喜地小声叫道:“刘叔好!”
  我给这一批正在住院的盟友讲过一堂青少年性问题的课,与他们混得很熟。他们在杨永信的诱导下,都叫我刘叔,不拿我当外人。我和摄影师拍摄的时候,他们争着上镜头,丝毫没有对摄像机的恐惧和排斥。那天晚上,摄影师郭帅因故还在从北京赶往临沂的路上,我只好操机上阵。我对方磊和许萌萌递个眼色,点点头,示意他们我在拍摄,不许说话。
  我听见了方磊和杨奎的耳语,在与他们的接触中,也听他们说过“吃饺子”是杨永信的一种特殊治疗手段,我几次提出要观摩,杨永信都婉言谢绝,这让我更觉得神秘。不知道今天夜里有没有运气亲眼见到。
  少女被拥进护士站,坐在椅子上,杨永信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抚着她的肩膀。这是杨永信惯常的动作,刚刚入院的网络瘾君子,难免有些暴力行为,一旦发现苗头,杨永信可以首先按住他的肩膀,如果这一招不奏效,就顺势用双臂控制住他的头部,既阻止攻击,又避免他有自杀行为。
  少女像所有刚刚进来的网络瘾君子一样,四处打量着护士站:三间紧挨着着的护士办公室,一个地柜一样的平台,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间,只有一个小小的出口,想冲出去,很有些难度。此外,还有一个称体重的磅秤,那是患者入院检查用的,磅秤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钟表,时针刚好指向两点半。外围站着家长和穿迷彩服的盟友,入口处站着少女的父母,他们还背着大包小包,满身疲惫。
  在这个空间里,杨永信已经接待过近千名网络瘾君子,但像这位少女这样当着众人对父亲大打出手的还是第一例。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以从网络瘾君子的一举一动中判断出他们的心理活动,从而对症下药。从少女的眼神中已经看出,她想逃跑,想冲出这个空间,想冲出人群,但由于对环境不熟悉,还没有下决心,心理正在斗争,正在设计方案。同时,少女把假想的敌人扩大化,父母是敌人,杨永信和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敌人。
  杨永信进入角色,微微把身体俯向少女,面带微笑,开始询问:“丫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完全抗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话,还算不错。有些网络瘾君子,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正眼不看杨永信一眼。他们一样难不住杨永信。说话,就说明心门没有完全关闭。
  “不想告诉我?没关系,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在谁身上了?”杨永信知道如何引出对方想说的话。
  “武洁。”
  “武洁是谁呀?”
  “生理性父亲!”
  盟友笑了,父母们直摇头。武洁和妻子面色木然,好像女儿说的不是他们。
  杨永信开心地看了看大家,面露惊讶之色:“生理性父亲?武洁是生理性父亲?好家伙,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你给我讲一讲,为什么叫生理性父亲呢?”
  少女仰头看着杨永信,开始发难:“你算个心理医生吗?我不记得一个心理医生要在这种场合之下来问我一些问题!我私人的事情不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吧?”
  杨永信快乐地接受挑战:“你认为我是心理医生吗?你从哪一点来判断我是心理医生?你父母为什么要带你来看心理医生?”
  少女愤怒了,指着父母,大声吼叫:“这要问他们!我是被挟持来的,是他们绑来的,是被骗过来的。他们在鸡西伪造了一张精神病的证明,跟警方说我是有毛病的人,武洁跟他的兄弟姐妹一大群,加上警察,冲到我未婚夫家里,把我抢出来,连手带脚,全给我绑上,抬上车,说是去北京,到了北京,说去天津,到了天津,说去济南。你们睁开狗眼看看,这是济南吗?你们哑巴了?你们说,为什么要挟持我?为什么要送我到这里来,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武洁夫妇背靠着墙站着,面对女儿的吼叫,像两个被审讯的犯人。
  武洁怯生生地看着女儿,小声说道:“你不是好上网嘛,还交了个网友嘛,我跟你妈想让你来这里治疗治疗,你不是精神不太好嘛……”
  少女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嚎叫起来:“你才有病呢!你们两口子都是精神病,6年前我就叫你们治疗,到现在你们也没治好!”
  妈妈终于说话了:“我们有病,咱们一块来治,一块来学习,好吧?”
  武洁跟着说:“对,我跟你妈一块来治病,一块学习。”
  杨永信看了看武洁,这才发现武洁的脸上血痕道道,把他叫到跟前,当着少女的面,问道:“来,你说说,刚才女儿那一巴掌打在你脸上,什么感觉?”
  武洁委屈地往前伸了伸脑袋,把脸朝向灯光的方向,说道:“哪是这一巴掌,你看,我这脸上,你看这一道道的,手抓的,你看这一块没皮的,牙咬的。”
  我一直端着摄像机,这时,我把镜头推到武洁的脸上,我很惊讶,父亲的脸上留着女儿的牙印,在镜头中格外醒目。
  家长们早就看见,唏嘘再三。
  杨永信故意强调,为的是看女儿有没有一点悔意:“咬的?抓的?来来,你过来,走近一点,让我仔细看看,这可不得了,还肿着呢!都是你女儿干的?”
  武洁点头:“可不,还能有谁?”
  杨永信看看少女,说道:“丫头,我觉得你挺有个性的,你怎么能对你爸爸下口呢?”
  少女颇不以为然地说:“怎么着,他们绑我,挟持我,把我像绵羊一样搬上车,连捆带绑的,我连咬他都不能咬?”
  杨永信问武洁:“你说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你究竟为什么要绑她?”
  武洁叹口气,说道:“她不是去承德了吗?去网友那儿,在网上认识的,我和她妈根本就不知道,不同意……”
  武洁诉说的时候,少女的眼睛瞪大了,两眼放出凶狠的光,两只手在撸袖子,威胁说:“你再说一遍!”
  武洁看着杨永信,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说个不停:“她跟网友认识不到一年就跟人家同居……”
  少女突然跳起来,杨永信一把没有拉住,她冲到武洁面前,左右两个巴掌轮番打在武洁的脸上,“啪啪”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得很远。
  武洁一个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强力壮,在女儿的面前,却不敢还手,一再往后退,脑袋都要缩到脖子里去了,女儿还在追着打,一边打一边叫骂:“你今天怎么还撒谎,你给我撒谎,你再给我撒谎,再给我撒谎,你已经撒谎到了什么程度了你,还撒谎,到现在为止你说一句实话了吗?”
  家长们纷纷上前劝阻,少女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劲,三四个家长劝不住,还在追着武洁打。武洁的妻子看着父女俩追打,一动不敢动,躲在墙根,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这样的场面她经历得太多,看得太多,除了落泪,她无能为力。
  杨永信上前拉住少女的胳膊,方磊和杨奎从两边拽住少女的手,杨永信劝道:“丫头,他是你父亲吧?你怎么能这样打你亲生父亲?”
  连续的挥打让少女气喘吁吁,她愤怒地瞪着捂着脸躲藏在家长们身后的武洁,说道:“父亲?我才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早就不承认他是我父亲!你自私到极点,恶毒到极点,他们两口子天天大吵大闹,家不像家,回头又说我的不是,说我有网瘾,说我是精神病,他们两人都是精神病,他们才需要治疗!”
  来这儿的网络瘾君子没有一个承认自己有网瘾,没有一个承认自己有病,可是就凭打父母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个少女不仅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杨永信知道不能再让少女折腾下去,要动真格的了:“你给我讲一讲,他们怎么得精神病的?你要是能说服我,我就让你走,把他们留下!”
  少女不屑地看了看杨永信,反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为什么要说服你?你爱留不留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病,我没有网瘾,我没有精神病,只要我想走,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杨永信愉快地接受挑战,只有这样的挑战,才能暴露出网络瘾君子沉迷的程度,也只有这样的挑战,才能让他们知道杨永信的厉害。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当然,我马上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那你可以试一试!”
  杨永信放开少女,少女看了看周围的家长和护士站,大胆地走出护士站,顺着走廊,往出口方向走,杨永信和两个护士就跟在后面。方磊、杨奎等6人一字排开,组成一道人墙,完全挡住走廊。
  少女果然有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朝着人墙就撞过去。方磊等人都是将近1米8的大个子,身强体壮。少女虽然有一股气力,想突破他们,太难了。
  少女欺软怕硬,对付不了方磊等男盟友,想从许萌萌和张少芬两个女盟友身上寻找突破口,不想,许萌萌和张少芬手挽着手,对她说:“听杨叔的吧,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有人比你还凶,一进治疗室就完了,投降吧,这里没有俘虏,都是盟友!”
  “呸!”少女朝她们俩吐了口吐沫,骂道:“孬种!他算什么玩意,连个兽医都不如,还要治我,看我怎么把他治了!”
  少女看了看,没有缝隙可钻,转身回头找路,这时杨永信给许萌萌和张少芬等人递个了眼色,他们一拥而上,拉住少女,拖着她往治疗室走,少女挣扎着,反抗着,不断叫喊着:“你们放开我,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杨永信仍然面带微笑,说道:“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优雅一点,文静一点,你这样挣来挣去,不好看,不雅观。”
  治疗室的门开了,护士和盟友把少女抬进去。我一直跟拍,站在门口,看了看杨永信。杨永信明白我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
  这是我第一次进治疗室,一个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面一张床,一个氧气瓶,还有一个我不熟悉的小仪器。看不出这个治疗室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盟友们为什么把它描述得那么神秘?
  少女被抬起来,放到床上,她不住地喊叫:“你们放开我,我要出去,你们是刽子手,杀人犯,我要告你们,你们一个个地来,我跟你们一对一的比拼!”
  父母们被挡在门外,做治疗的时候,父母一律不许旁观。我进治疗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武洁和妻子正在与家长们谈得热烈,脸上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治疗室的门关上了,6个盟友把少女按在床上,一边三个,男盟友按住腰和腿,女盟友按住胳膊和手,护士准备好卫生纸,接通了那个小仪器的电源。少女仰面躺着,似乎有点害怕了,暂时停止叫喊。
  杨永信坐在少女的脑袋后面,用手捋了捋少女的头发。少女有一种完全被控制的感觉,她往后翻着眼睛,可以看见杨永信的脸,却无法看清杨永信的表情,更不知道杨永信要对她干什么。
  护士给少女解开领口和腰带,让她放松,少女有点害怕了,声音小下来,问道:“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怎么样?”
  护士拿出一个橡皮牙垫,对少女说:“来,张嘴,垫在嘴里,它能保护你的牙齿和……舌头。”
  我看了看橡皮牙垫,形状有点像包子或饺子。莫非现在要做的就是盟友们说的“吃饺子”治疗?
  少女看了看有点像饺子样的橡皮牙垫,摇摇头,不张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垫,你们要干什么,要对我怎么样?”
  杨永信温和却不失严厉地说:“不怎么样,只是给你做一个检查,你说你没有网瘾,我用一个仪器给你测一下,如果你没有任何反应,就说明你真的没有网瘾,如果你有点难受,那就说明你有网瘾,需要留下来,配合医生治疗。放松一点,比你父母捆绑你的感觉轻松多了,你越放松越不难受。”
  “不,我没有网瘾,我不要做检查,你们让我走!”了解了目的,不过是一次检查,没有什么可怕,少女硬起来,自信又回来了,她确信自己没有网瘾。
  “现在没有你选择的自由了,你想证明自己,就得付出一点代价。”杨永信说着,从小仪器上取出两个端子,一手一个,调试了电量,对着少女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少女的头部马上有一点轻微的抖动,身体倒是不僵硬了,呼吸也正常了,牙却咬得很紧。
  “难受吗?”杨永信盯着少女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少女够种,明明脑袋有点疼,为了证明她没有网瘾,她却硬说不难受。
  “那好,再来一下。”杨永信又点了一下,少女的脑袋有点受不了,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杨永信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少女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这是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永信进入角色,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找我未婚夫……”短暂的不舒服消失了,少女伤疤未好就忘了疼,又想叫板。
  “看来你有点健忘,好吧,我们接着做检查。盟友们替我记着时间,按照一般的程序是要做6个小时,每次按一秒算,每分钟60次,每小时3600次,你们算一算,6小时要做多少次?”
  “21600次。”方磊抢着说。他知道,这是威慑治疗,他也经历过的。这世界上肯定没有人能经受这么多次,能挺过十几次的就算是英雄了。
  “好吧,你们数着,接着来。”杨永信在少女的太阳穴上又点了一下,比前几次的时间略微长一点,少女的反应更强烈了一些。护士又把橡皮牙垫送到她的嘴边,她还是咬紧牙关,不张嘴。
  “你想想,你打你父母对不对?”杨永信又点了一下,换了一个问题。
  “不对……我打他,是因为他打我,他打我妈妈……医生,我难受,你还要再做吗?你真要给我做两万多次吗?”少女的防线开始松动了。
  “不止两万多次,如果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就一直做下去。”杨永信又把端子贴在少女的太阳穴上,少女的嘴微微张开一点,护士趁机把橡皮牙垫塞了进去。
  杨永信又做了两次,少女终于挺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流到耳朵边上,许萌萌用卫生纸给她轻轻擦着。
  “丫头,这回告诉我,你叫什么?”杨永信开始发问。
  “武旭影,武术的武,旭日东升的旭,影子的影。”少女终于冷静下来,轻轻地啜泣着,几天来的争斗,耗尽了她的体力。
  “武旭影,很美的名字嘛,谁给你起的?”
  “我爸爸。”
  “你爸爸给你这么美的名字,给你这么漂亮的身体,把你养成一个美丽的姑娘,还供你念大学,你怎么会打你爸呢?你对吗?”
  “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什么原因,打父母都是不对的,父母可能有他们的过错,但天大的错,做子女的不该对他们大打出手,明白吗?”
  “明白,可是……”
  “我再说一遍,在这件事上,没有可是,如果你再强调可是,你就得再接受治疗,直到把21600次做完,想做完吗?”
  “不不,医生,我不想做完,太难受了,可是……”
  “行啊你,武旭影,来吧!”
  杨永信又亮剑了,只轻轻一点,武旭影就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心理上的敬畏感形成了,这才会走出心理阴影,与人沟通。
  “好吧,医生,我错了。”
  武旭影终于放弃了“可是”,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顺着杨永信的思路,打开了心扉,与杨永信交谈了45分钟,向杨永信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虽然服输了,臣服了,可武旭影感觉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最后,她提出一个问题:“医生,你能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心理治疗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几乎所有的患者在经过治疗之后,都会问这样的问题。杨永信已经为这个问题准备好了答案,他不用自己回答,而是让老盟友告诉新盟友:“他是网戒中心的主任,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可我们都叫他杨叔,不光盟友这么叫,家长也这么叫。家长们自愿的。杨叔是专门帮我们戒网瘾的,不光戒网瘾,还帮助我们重塑性格。”
  杨永信接着说:“武旭影,你可以公开地恨我,但在网戒中心不要耍小聪明,盟友们都知道杨叔最讨厌哪种人。”
  许萌萌抢着说:“杨叔最不喜欢的人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言而无信,承而不诺,耍小聪明,出尔反尔,执迷不悟。”
  “ 武旭影,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人。”杨永信变得和蔼起来,让护士收缴了武旭影的手机、钱包、钥匙等一切会造成危险的东西,告诉她,这里不允许私自跟外界联系。这些东西,都会交给她的父母保管,父母至少会有一个人全程陪同她治疗。最后,杨永信主动让武旭影看了看了他使用的那个小仪器:“你看,武旭影,这叫心理治疗仪,我给你用的电量很小,接近零。这个仪器对大脑起镇静作用,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这在精神科里,是一种常用的治疗方法。所以你不用担心,但也知道它的厉害,如果不认真改变,我可能还会用它给你做治疗,盟友把这叫做吃饺子,就是咬住那个橡皮牙垫,像不像吃饺子?”
  “像,的确像。我可不想再吃了。”武旭影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吧,整理好衣服,去见父母,按照我告诉你的那样去做。”
  盟友和护士帮助武旭影整理衣服,杨永信如释重负地给我讲解道:“这叫行为矫正治疗,就是通过治疗仪器的微电流给她建立一种条件反射,改变患者的不良行为习惯。”
  顾不上多说,杨永信跟在武旭影的身后,来到护士站。她的父母在家长委员会的陪同下,一直等候着,他们没想到,一个小时以前暴烈得如同一头小狮子的女儿,这会儿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女儿先走到武洁面前,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爸爸,对不起!”接着,拥抱了武洁。武洁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做。
  武旭影又走到妈妈面前,拥抱了妈妈。妈妈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让女儿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她惊叫着:“妈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她甚至不相信这是真的,亲了亲女儿的脸,感受到原先熟悉的皮肤和气味,才觉得是真实的。
  在武旭影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她的父母已经与家长委员会签订了协议,办完了住院手续。许萌萌带着武旭影母女住进了女病房,女儿睡大床上,妈妈紧挨着女儿,在许萌萌的帮助下,拉开一个沙发床。在经历了三天三夜、奔波了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之后,终于可以睡一个平心觉了。这时,时针指向了4点。
  我拍完母女俩躺倒在床上的最后一个镜头,来到杨永信的办公室,他脱下白大褂,满脸疲惫,与刚刚走出手术室的外科大夫完全一样。
  “女儿向父母认错了,与父母拥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武旭影的网瘾已经戒掉了?”我带着观众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向杨永信发问。
  “什么呀!好比一艘船,刚才只是强行把船头扭了过来,整个船体的调整,需要一个系统而复杂的巨大工程。真正的治疗刚刚开始,要想完全治愈,至少要完成第一个疗程,4个月。”

  前几天网瘾可能被纳入精神病诊疗范畴的新闻,让我想起了曾在央视播放的《战网魔》系列专题片,我看过其中的《黄河保卫战》,恶心了一个多礼拜。刘明银发表过同名的“纪实文学”作品,上面的大段文字便节选自这本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战网魔》,可与和菜头《颤抖教育:戒除网瘾还是送进疯人院》一文对照欣赏。和菜头说他想起了电影《飞越疯人院》,而我则是想起了那部《弗兰西丝》。陀斯妥耶夫斯基说人们不能用禁闭自己的邻人来确认自己神志健全,但在这个荒诞的时代,我们不得不谨慎小心,以免有朝一日莫名其妙的成为比利、弗兰西丝甚至约瑟夫·K和温斯顿·史密斯……

冷冷的精神病

  11月8日北京军区总医院制订的《网络成瘾临床诊断标准》通过了专家论证,次日报纸上便出现了《玩魔兽成瘾纳入精神病范畴》这样的报道。报道中称:“这部由军区总医院牵头制定的《网络成瘾诊断标准》将由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报批国家卫生部后,在全国各大医院,特别是三甲医院精神科推广使用。届时,我国将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出台网络成瘾诊断标准的国家。”真是一个很冷的笑话。
  3年前大狗写过一篇优秀的特稿《药、官司与飞逝的少年——中国首起网游公益诉讼深度报道》,其中最后一章《网瘾·互联网上的一个玩笑?》十分详细的介绍了“网瘾”概念的来龙去脉:

  陶然介绍说,网络成瘾的概念是上世纪90年代初由美国人戈德伯格率先提出的。我们查阅了这位“网瘾之父”的有关资料,却意外地发现“网瘾”(Internet Addiction Disorder)一词的“发明”竟源于一个玩笑。
  伊凡·戈德伯格(Ivan K. Goldberg)是纽约的一位精神病学家,他每天要花两个小时去浏览PsyCom.Net的留言板。PsyCom.Net是他在1986年创建的一个精神病学网上社区。1995年的某天,他突发奇想,决定和那儿的人们开个小小的玩笑。他声称自己发现了一种新的精神疾病,名为“网络成瘾症”(Internet Addiction Disorder,I.A.D),并模仿《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DSM)的条目格式写了一篇“网络成瘾症诊断标准”的帖子放在BBS上,诊断标准共七条,包括“因网络而放弃或减少重要的社交和职业活动”、“对互联网抱有幻想”和“手指会自觉或不自觉地作出敲打键盘的动作”等。戈德伯格的本意一是为了好玩,二是想要挖苦一下《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这本书的复杂与刻板。《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是美国精神病学会(Amerl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APA)组织一批临床与研究心理医生、心理学家和流行病学家共同撰写的一本指南,1987年修订到了第四版。
  令戈德伯格意外的是,他的几位同事在看了这篇编造出来的“诊断标准”后竟然承认自己有网瘾,并写信给他寻求帮助。于是戈德伯格又在网上创建了一个名为“网瘾支持小组”(Internet Addiction Support Group)的新闻组,这个新闻组很快便收到数百名认为自己有网瘾的人的来信,网瘾问题这才开始渐渐为人们所重视。
  戈德伯格后来在回忆自己发明“网瘾”一词的过程时解释说:“‘网络成瘾症’实在是个非常不合适的名字,它会让人联想到毒品。毒品是真正能让人上瘾、让人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发生改变的物质,但网络不是。把人的每一种行为都放到精神病学的范畴中去讨论,并试图用医学理论去加以解释的做法是荒谬的。如果你把‘成瘾’的概念扩大到人的每一种行为,你会发现人们读书会成瘾,跑步会成瘾,与人交往也会成瘾。”对于他所创建的“网瘾支持小组”,戈德伯格认为“它的意义实际上和感冒支持小组差不多”。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相信确实存在着“网络成瘾”这种病症。哈佛大学附属麦克林医院(McLean Hospital)以神经科疾病临床与研究闻名,该院电脑成瘾科负责人马里萨·奥扎克(Maressa Hecht Orzack)坚持认为应该把“网络成瘾症”加入下一版《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中。第五版《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的修订工作将于2006年正式开始。奥扎克说:“尽管这最初只是戈德伯格的一个玩笑,但我们中间的很多人都认为确实应该将它视为一种冲动控制障碍症(Impulse Control Disorders)。”
  “网络成瘾症”的另一位坚定支持者是金伯利·杨(Kimberly S. Young)。金伯利·杨被称为“网络心理学家”,以研究网瘾和网络行为而闻名。金伯利的正式身分是圣波拿文图(St. Bonaventure)大学教授,1995年,她创建了“网瘾研究中心”(Center for Online Addiction),并在美国各地传播网瘾对个人、配偶和家庭的影响。1998年,她撰写了全球第一本深入探讨网瘾问题的书——《网虫综合征:网瘾的症状与康复策略》(Caught in the Net),在学术界内外均引起很大争论。之后她又写了《网络迷情》(Tangled in the Web)一书,对网络性爱成瘾问题加以剖析。她参与过美国《儿童在线保护法》(Child Online Protection Act)的调研,她的文章在《纽约时报》、《今日美国》和《时代周刊》等美国各大主流媒体上发表,她还被不少公司和政府机构聘为顾问,以防止其员工在工作时间内滥用网络。
  金伯利·杨在网瘾研究方面最突出的贡献在于将网络依赖者与普通网民之间划上了一道清楚的界限,她发现网络依赖者具有自持性、喜欢单独生活、限制自己的人际交际等特征,并具有较强的抽象思考能力,不喜欢遵守社会习俗,对于他人更容易情感化,而且在个性上往往更为敏感、谨慎,崇尚个人主义。通过对网络使用者的调查研究,她为网瘾制定了一套诊断标准,共十条。她认为如果受试者符合其中四条或是四条以上的标准,且持续超过12个月以上的时间,就可以诊断为“网络依赖者”(Dependent Internet Users ),否则为“非网络依赖者”(Non-Dependent Users),即普通网民。陶然以及国内其他网瘾研究者所使用的诊断标准,就是源自她的这套标准。以下是金伯利·杨的十条标准,有兴趣的读者可以自我对照一下。
  1、思想被网络占据,下线的时候也在想着网上的事情。
  2、需要不断增加上网时间才能获得满足。
  3、无法控制自己使用网络。
  4、当试图切断或中断连线时会变得烦躁而易怒。
  5、通过网络来逃避问题或是释放无助感、罪恶感、焦虑或忧郁等情绪。
  6、向家人或朋友撒谎,隐瞒自己上网的频率和时长。
  7、因使用网络而导致重要的人际关系、工作、学习或职业机会受到损害。
  8、即便已经知道自己花费了太多的费用在网络上,仍然无法退出。
  9、下线后会产生戒断症状,例如沮丧、忧郁、易怒。
  10、上线时间总是超过预先计划的时间。
  尽管金伯利的研究很有说服力,但认为“网络成瘾症”根本不存在的反对意见同样很多。麻省理工学院学者、精神病学家、《屏幕生活:互联网时代的身份》一书的作者雪莉·特克尔(Sherry Turkle)于2000年就这一问题向美国精神病学会递交了一份报告,她认为网络是一种用于沟通的媒介,与毒品有着本质区别,作为精神病学家,应该把网络视为“罗夏墨迹测验”(Rorschach)去加以解释,而不是把它等同于某种麻醉剂而加以戒绝。她指出,很多人在上网的同时实际上也是在创造着自身的价值,这对于他们的知识和情感的成长是有好处的,“难道你能把强迫性写诗和雕刻列入《诊断与统计手册:精神障碍》的条目里去?”
  戈德伯格也是反对者之一,他说:“就像那些生活失败或婚姻失败的人一样,他们中的很多人最终成为了工作狂。互联网的致瘾性并不比工作大多少。”(原载于2005年第12期《家用电脑与游戏》杂志)

  去年陶然、岳晓东等人合著的《网络成瘾探析与干预》一书邀请了金伯利·杨和戈德伯格作序(岳晓东的两篇访问记有点意思:戈德伯格|金伯利·杨),后者在序言中写道:“其实,玩牌、赌博或上网本身是没有什么可以成瘾的,人们之所以对此成瘾是因为他们借此来克服自身的压抑、焦虑或社交障碍。……电脑/网络成瘾者的症状会随着其成因的解决而自然消失,并不会出现症状替换现象。”
  在今年3月出版的《美国精神病学杂志》(American Journal of Psychiatry)上,医学博士杰拉德·布洛克(Jerald Block)再度提议将“网瘾”列入DSM。这照例成了笑话,况且该手册的下一版修订要等到2012年,看来,我们这次的“世界第一”很有希望。
  按照《网络成瘾临床诊断标准》,网络成瘾分为网络游戏成瘾、网络色情成瘾、网络关系成瘾、网络信息成瘾、网络交易成瘾五类。我估摸着,自己一夜之间就会变成有精神障碍的人了,很冷很时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