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写真

  凌晨两点多钟,一夜中睡眠质量最高的时段。临沂四院周围一片寂静,只有网戒中心传出一阵嘈杂之声。
  住院处二楼的墙上贴满了有关戒治网瘾的图片和誓言,“告别网瘾,重塑自我,打造完美”几句话格外引人注目。住院的患者原来都熟睡着,却被走廊上少女的喧闹声惊醒了。
  来这里住院的网瘾患者被称作盟友,盟友组成了同盟班会,组建了班委,负责日常对盟友的管理、军训等,还协助杨永信到网吧中搜救网络瘾君子,自觉组成了一支网吧搜救小分队,成了杨永信的左右手。
  家长全程陪同,与孩子一起接受杨永信的治疗,组成了家长委员会,既要接受杨永信的领导,负责管理全体家长,又要对杨永信负责,替杨永信把好入院这一关。对于新来的盟友,其父母先要通过家长委员会,同意家长委员会制定入院须知,其中就包括“要主动配合媒体的采访”这一项,与家长委员会签署协议才可入院。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家长委员会的确是这么做的,而且心甘情愿,对杨永信心悦诚服。
  方磊、杨奎等四个男盟友和许萌萌、张少芬两个女盟友被叫起来,他们用很快的速度穿上迷彩服——这是他们在这里唯一被允许穿的服装,显示了搜救小分队的良好素质。他们各自的家长也随着起来,与盟友一起排列在走廊两侧,目视少女及其家属走进,看见杨永信,他们克制着兴奋的嗓音,叫道:“杨叔好!”
  杨永信以他惯有的表情,微笑着向盟友点头,说道:“你们好,做好准备!”
  盟友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兴奋中包含着一种恶作剧的快感,初来乍到的盟友是无法理解这其中的奥秘的。方磊幸灾乐祸地对杨奎嘀咕说:“哟,还是个姐姐!看样子也得先去‘吃饺子’。杨奎,你说她能吃几个?”
  “目露凶光,不是个善茬儿,不过嘛,我看她吃不了5个就得缴械……”
  “嘘!”许萌萌和张少芬制止了杨奎,方磊也跟着噤声。他们看见我跟在杨永信的身后,惊喜地小声叫道:“刘叔好!”
  我给这一批正在住院的盟友讲过一堂青少年性问题的课,与他们混得很熟。他们在杨永信的诱导下,都叫我刘叔,不拿我当外人。我和摄影师拍摄的时候,他们争着上镜头,丝毫没有对摄像机的恐惧和排斥。那天晚上,摄影师郭帅因故还在从北京赶往临沂的路上,我只好操机上阵。我对方磊和许萌萌递个眼色,点点头,示意他们我在拍摄,不许说话。
  我听见了方磊和杨奎的耳语,在与他们的接触中,也听他们说过“吃饺子”是杨永信的一种特殊治疗手段,我几次提出要观摩,杨永信都婉言谢绝,这让我更觉得神秘。不知道今天夜里有没有运气亲眼见到。
  少女被拥进护士站,坐在椅子上,杨永信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抚着她的肩膀。这是杨永信惯常的动作,刚刚入院的网络瘾君子,难免有些暴力行为,一旦发现苗头,杨永信可以首先按住他的肩膀,如果这一招不奏效,就顺势用双臂控制住他的头部,既阻止攻击,又避免他有自杀行为。
  少女像所有刚刚进来的网络瘾君子一样,四处打量着护士站:三间紧挨着着的护士办公室,一个地柜一样的平台,围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空间,只有一个小小的出口,想冲出去,很有些难度。此外,还有一个称体重的磅秤,那是患者入院检查用的,磅秤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钟表,时针刚好指向两点半。外围站着家长和穿迷彩服的盟友,入口处站着少女的父母,他们还背着大包小包,满身疲惫。
  在这个空间里,杨永信已经接待过近千名网络瘾君子,但像这位少女这样当着众人对父亲大打出手的还是第一例。他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可以从网络瘾君子的一举一动中判断出他们的心理活动,从而对症下药。从少女的眼神中已经看出,她想逃跑,想冲出这个空间,想冲出人群,但由于对环境不熟悉,还没有下决心,心理正在斗争,正在设计方案。同时,少女把假想的敌人扩大化,父母是敌人,杨永信和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敌人。
  杨永信进入角色,微微把身体俯向少女,面带微笑,开始询问:“丫头,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完全抗拒:“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话,还算不错。有些网络瘾君子,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正眼不看杨永信一眼。他们一样难不住杨永信。说话,就说明心门没有完全关闭。
  “不想告诉我?没关系,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在谁身上了?”杨永信知道如何引出对方想说的话。
  “武洁。”
  “武洁是谁呀?”
  “生理性父亲!”
  盟友笑了,父母们直摇头。武洁和妻子面色木然,好像女儿说的不是他们。
  杨永信开心地看了看大家,面露惊讶之色:“生理性父亲?武洁是生理性父亲?好家伙,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你给我讲一讲,为什么叫生理性父亲呢?”
  少女仰头看着杨永信,开始发难:“你算个心理医生吗?我不记得一个心理医生要在这种场合之下来问我一些问题!我私人的事情不需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吧?”
  杨永信快乐地接受挑战:“你认为我是心理医生吗?你从哪一点来判断我是心理医生?你父母为什么要带你来看心理医生?”
  少女愤怒了,指着父母,大声吼叫:“这要问他们!我是被挟持来的,是他们绑来的,是被骗过来的。他们在鸡西伪造了一张精神病的证明,跟警方说我是有毛病的人,武洁跟他的兄弟姐妹一大群,加上警察,冲到我未婚夫家里,把我抢出来,连手带脚,全给我绑上,抬上车,说是去北京,到了北京,说去天津,到了天津,说去济南。你们睁开狗眼看看,这是济南吗?你们哑巴了?你们说,为什么要挟持我?为什么要送我到这里来,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武洁夫妇背靠着墙站着,面对女儿的吼叫,像两个被审讯的犯人。
  武洁怯生生地看着女儿,小声说道:“你不是好上网嘛,还交了个网友嘛,我跟你妈想让你来这里治疗治疗,你不是精神不太好嘛……”
  少女声音更大了,几乎是嚎叫起来:“你才有病呢!你们两口子都是精神病,6年前我就叫你们治疗,到现在你们也没治好!”
  妈妈终于说话了:“我们有病,咱们一块来治,一块来学习,好吧?”
  武洁跟着说:“对,我跟你妈一块来治病,一块学习。”
  杨永信看了看武洁,这才发现武洁的脸上血痕道道,把他叫到跟前,当着少女的面,问道:“来,你说说,刚才女儿那一巴掌打在你脸上,什么感觉?”
  武洁委屈地往前伸了伸脑袋,把脸朝向灯光的方向,说道:“哪是这一巴掌,你看,我这脸上,你看这一道道的,手抓的,你看这一块没皮的,牙咬的。”
  我一直端着摄像机,这时,我把镜头推到武洁的脸上,我很惊讶,父亲的脸上留着女儿的牙印,在镜头中格外醒目。
  家长们早就看见,唏嘘再三。
  杨永信故意强调,为的是看女儿有没有一点悔意:“咬的?抓的?来来,你过来,走近一点,让我仔细看看,这可不得了,还肿着呢!都是你女儿干的?”
  武洁点头:“可不,还能有谁?”
  杨永信看看少女,说道:“丫头,我觉得你挺有个性的,你怎么能对你爸爸下口呢?”
  少女颇不以为然地说:“怎么着,他们绑我,挟持我,把我像绵羊一样搬上车,连捆带绑的,我连咬他都不能咬?”
  杨永信问武洁:“你说说,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你究竟为什么要绑她?”
  武洁叹口气,说道:“她不是去承德了吗?去网友那儿,在网上认识的,我和她妈根本就不知道,不同意……”
  武洁诉说的时候,少女的眼睛瞪大了,两眼放出凶狠的光,两只手在撸袖子,威胁说:“你再说一遍!”
  武洁看着杨永信,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说个不停:“她跟网友认识不到一年就跟人家同居……”
  少女突然跳起来,杨永信一把没有拉住,她冲到武洁面前,左右两个巴掌轮番打在武洁的脸上,“啪啪”的声音在走廊里传得很远。
  武洁一个一米七左右的中年男子,身强力壮,在女儿的面前,却不敢还手,一再往后退,脑袋都要缩到脖子里去了,女儿还在追着打,一边打一边叫骂:“你今天怎么还撒谎,你给我撒谎,你再给我撒谎,再给我撒谎,你已经撒谎到了什么程度了你,还撒谎,到现在为止你说一句实话了吗?”
  家长们纷纷上前劝阻,少女不知道哪儿来的蛮劲,三四个家长劝不住,还在追着武洁打。武洁的妻子看着父女俩追打,一动不敢动,躲在墙根,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这样的场面她经历得太多,看得太多,除了落泪,她无能为力。
  杨永信上前拉住少女的胳膊,方磊和杨奎从两边拽住少女的手,杨永信劝道:“丫头,他是你父亲吧?你怎么能这样打你亲生父亲?”
  连续的挥打让少女气喘吁吁,她愤怒地瞪着捂着脸躲藏在家长们身后的武洁,说道:“父亲?我才没有这样的父亲,我早就不承认他是我父亲!你自私到极点,恶毒到极点,他们两口子天天大吵大闹,家不像家,回头又说我的不是,说我有网瘾,说我是精神病,他们两人都是精神病,他们才需要治疗!”
  来这儿的网络瘾君子没有一个承认自己有网瘾,没有一个承认自己有病,可是就凭打父母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个少女不仅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杨永信知道不能再让少女折腾下去,要动真格的了:“你给我讲一讲,他们怎么得精神病的?你要是能说服我,我就让你走,把他们留下!”
  少女不屑地看了看杨永信,反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为什么要说服你?你爱留不留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没有病,我没有网瘾,我没有精神病,只要我想走,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真正的挑战开始了。杨永信愉快地接受挑战,只有这样的挑战,才能暴露出网络瘾君子沉迷的程度,也只有这样的挑战,才能让他们知道杨永信的厉害。
  “真的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当然,我马上就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那你可以试一试!”
  杨永信放开少女,少女看了看周围的家长和护士站,大胆地走出护士站,顺着走廊,往出口方向走,杨永信和两个护士就跟在后面。方磊、杨奎等6人一字排开,组成一道人墙,完全挡住走廊。
  少女果然有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朝着人墙就撞过去。方磊等人都是将近1米8的大个子,身强体壮。少女虽然有一股气力,想突破他们,太难了。
  少女欺软怕硬,对付不了方磊等男盟友,想从许萌萌和张少芬两个女盟友身上寻找突破口,不想,许萌萌和张少芬手挽着手,对她说:“听杨叔的吧,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有人比你还凶,一进治疗室就完了,投降吧,这里没有俘虏,都是盟友!”
  “呸!”少女朝她们俩吐了口吐沫,骂道:“孬种!他算什么玩意,连个兽医都不如,还要治我,看我怎么把他治了!”
  少女看了看,没有缝隙可钻,转身回头找路,这时杨永信给许萌萌和张少芬等人递个了眼色,他们一拥而上,拉住少女,拖着她往治疗室走,少女挣扎着,反抗着,不断叫喊着:“你们放开我,我要告你们,你们这是侵犯人权!”
  杨永信仍然面带微笑,说道:“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能不能优雅一点,文静一点,你这样挣来挣去,不好看,不雅观。”
  治疗室的门开了,护士和盟友把少女抬进去。我一直跟拍,站在门口,看了看杨永信。杨永信明白我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
  这是我第一次进治疗室,一个不足10平米的房间,里面一张床,一个氧气瓶,还有一个我不熟悉的小仪器。看不出这个治疗室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盟友们为什么把它描述得那么神秘?
  少女被抬起来,放到床上,她不住地喊叫:“你们放开我,我要出去,你们是刽子手,杀人犯,我要告你们,你们一个个地来,我跟你们一对一的比拼!”
  父母们被挡在门外,做治疗的时候,父母一律不许旁观。我进治疗室时回头看了一眼,武洁和妻子正在与家长们谈得热烈,脸上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一点。
  治疗室的门关上了,6个盟友把少女按在床上,一边三个,男盟友按住腰和腿,女盟友按住胳膊和手,护士准备好卫生纸,接通了那个小仪器的电源。少女仰面躺着,似乎有点害怕了,暂时停止叫喊。
  杨永信坐在少女的脑袋后面,用手捋了捋少女的头发。少女有一种完全被控制的感觉,她往后翻着眼睛,可以看见杨永信的脸,却无法看清杨永信的表情,更不知道杨永信要对她干什么。
  护士给少女解开领口和腰带,让她放松,少女有点害怕了,声音小下来,问道:“你们告诉我,你们要怎么样?”
  护士拿出一个橡皮牙垫,对少女说:“来,张嘴,垫在嘴里,它能保护你的牙齿和……舌头。”
  我看了看橡皮牙垫,形状有点像包子或饺子。莫非现在要做的就是盟友们说的“吃饺子”治疗?
  少女看了看有点像饺子样的橡皮牙垫,摇摇头,不张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垫,你们要干什么,要对我怎么样?”
  杨永信温和却不失严厉地说:“不怎么样,只是给你做一个检查,你说你没有网瘾,我用一个仪器给你测一下,如果你没有任何反应,就说明你真的没有网瘾,如果你有点难受,那就说明你有网瘾,需要留下来,配合医生治疗。放松一点,比你父母捆绑你的感觉轻松多了,你越放松越不难受。”
  “不,我没有网瘾,我不要做检查,你们让我走!”了解了目的,不过是一次检查,没有什么可怕,少女硬起来,自信又回来了,她确信自己没有网瘾。
  “现在没有你选择的自由了,你想证明自己,就得付出一点代价。”杨永信说着,从小仪器上取出两个端子,一手一个,调试了电量,对着少女的太阳穴轻轻地点了一下,少女的头部马上有一点轻微的抖动,身体倒是不僵硬了,呼吸也正常了,牙却咬得很紧。
  “难受吗?”杨永信盯着少女的脸问道。
  “不难受!我没有网瘾!”少女够种,明明脑袋有点疼,为了证明她没有网瘾,她却硬说不难受。
  “那好,再来一下。”杨永信又点了一下,少女的脑袋有点受不了,颤抖了一下,可她咬紧牙关,不说难受。杨永信在两个太阳穴上同时点了一下,少女受不了了,叫起来:“我难受,我难受,医生,你这是用的什么东西,我的脑袋为什么这么难受?”
  “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你有网瘾,有网瘾就难受。”杨永信进入角色,开始心理引导,“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告诉你,我想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去找我未婚夫……”短暂的不舒服消失了,少女伤疤未好就忘了疼,又想叫板。
  “看来你有点健忘,好吧,我们接着做检查。盟友们替我记着时间,按照一般的程序是要做6个小时,每次按一秒算,每分钟60次,每小时3600次,你们算一算,6小时要做多少次?”
  “21600次。”方磊抢着说。他知道,这是威慑治疗,他也经历过的。这世界上肯定没有人能经受这么多次,能挺过十几次的就算是英雄了。
  “好吧,你们数着,接着来。”杨永信在少女的太阳穴上又点了一下,比前几次的时间略微长一点,少女的反应更强烈了一些。护士又把橡皮牙垫送到她的嘴边,她还是咬紧牙关,不张嘴。
  “你想想,你打你父母对不对?”杨永信又点了一下,换了一个问题。
  “不对……我打他,是因为他打我,他打我妈妈……医生,我难受,你还要再做吗?你真要给我做两万多次吗?”少女的防线开始松动了。
  “不止两万多次,如果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我就一直做下去。”杨永信又把端子贴在少女的太阳穴上,少女的嘴微微张开一点,护士趁机把橡皮牙垫塞了进去。
  杨永信又做了两次,少女终于挺不住了,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流到耳朵边上,许萌萌用卫生纸给她轻轻擦着。
  “丫头,这回告诉我,你叫什么?”杨永信开始发问。
  “武旭影,武术的武,旭日东升的旭,影子的影。”少女终于冷静下来,轻轻地啜泣着,几天来的争斗,耗尽了她的体力。
  “武旭影,很美的名字嘛,谁给你起的?”
  “我爸爸。”
  “你爸爸给你这么美的名字,给你这么漂亮的身体,把你养成一个美丽的姑娘,还供你念大学,你怎么会打你爸呢?你对吗?”
  “不对,可是……”
  “没有可是,不管什么原因,打父母都是不对的,父母可能有他们的过错,但天大的错,做子女的不该对他们大打出手,明白吗?”
  “明白,可是……”
  “我再说一遍,在这件事上,没有可是,如果你再强调可是,你就得再接受治疗,直到把21600次做完,想做完吗?”
  “不不,医生,我不想做完,太难受了,可是……”
  “行啊你,武旭影,来吧!”
  杨永信又亮剑了,只轻轻一点,武旭影就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心理上的敬畏感形成了,这才会走出心理阴影,与人沟通。
  “好吧,医生,我错了。”
  武旭影终于放弃了“可是”,缴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顺着杨永信的思路,打开了心扉,与杨永信交谈了45分钟,向杨永信保证,留下来治疗,并且会向父母道歉。
  虽然服输了,臣服了,可武旭影感觉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最后,她提出一个问题:“医生,你能告诉我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心理治疗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几乎所有的患者在经过治疗之后,都会问这样的问题。杨永信已经为这个问题准备好了答案,他不用自己回答,而是让老盟友告诉新盟友:“他是网戒中心的主任,是个普通的心理医生,可我们都叫他杨叔,不光盟友这么叫,家长也这么叫。家长们自愿的。杨叔是专门帮我们戒网瘾的,不光戒网瘾,还帮助我们重塑性格。”
  杨永信接着说:“武旭影,你可以公开地恨我,但在网戒中心不要耍小聪明,盟友们都知道杨叔最讨厌哪种人。”
  许萌萌抢着说:“杨叔最不喜欢的人是:口是心非,表里不一,言而无信,承而不诺,耍小聪明,出尔反尔,执迷不悟。”
  “ 武旭影,我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人。”杨永信变得和蔼起来,让护士收缴了武旭影的手机、钱包、钥匙等一切会造成危险的东西,告诉她,这里不允许私自跟外界联系。这些东西,都会交给她的父母保管,父母至少会有一个人全程陪同她治疗。最后,杨永信主动让武旭影看了看了他使用的那个小仪器:“你看,武旭影,这叫心理治疗仪,我给你用的电量很小,接近零。这个仪器对大脑起镇静作用,不会造成任何伤害,这在精神科里,是一种常用的治疗方法。所以你不用担心,但也知道它的厉害,如果不认真改变,我可能还会用它给你做治疗,盟友把这叫做吃饺子,就是咬住那个橡皮牙垫,像不像吃饺子?”
  “像,的确像。我可不想再吃了。”武旭影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好吧,整理好衣服,去见父母,按照我告诉你的那样去做。”
  盟友和护士帮助武旭影整理衣服,杨永信如释重负地给我讲解道:“这叫行为矫正治疗,就是通过治疗仪器的微电流给她建立一种条件反射,改变患者的不良行为习惯。”
  顾不上多说,杨永信跟在武旭影的身后,来到护士站。她的父母在家长委员会的陪同下,一直等候着,他们没想到,一个小时以前暴烈得如同一头小狮子的女儿,这会儿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女儿先走到武洁面前,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爸爸,对不起!”接着,拥抱了武洁。武洁惊呆了,完全没有想到,以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做。
  武旭影又走到妈妈面前,拥抱了妈妈。妈妈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能让女儿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她惊叫着:“妈呀,我这不是在做梦吧?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她甚至不相信这是真的,亲了亲女儿的脸,感受到原先熟悉的皮肤和气味,才觉得是真实的。
  在武旭影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她的父母已经与家长委员会签订了协议,办完了住院手续。许萌萌带着武旭影母女住进了女病房,女儿睡大床上,妈妈紧挨着女儿,在许萌萌的帮助下,拉开一个沙发床。在经历了三天三夜、奔波了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之后,终于可以睡一个平心觉了。这时,时针指向了4点。
  我拍完母女俩躺倒在床上的最后一个镜头,来到杨永信的办公室,他脱下白大褂,满脸疲惫,与刚刚走出手术室的外科大夫完全一样。
  “女儿向父母认错了,与父母拥抱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武旭影的网瘾已经戒掉了?”我带着观众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向杨永信发问。
  “什么呀!好比一艘船,刚才只是强行把船头扭了过来,整个船体的调整,需要一个系统而复杂的巨大工程。真正的治疗刚刚开始,要想完全治愈,至少要完成第一个疗程,4个月。”

  前几天网瘾可能被纳入精神病诊疗范畴的新闻,让我想起了曾在央视播放的《战网魔》系列专题片,我看过其中的《黄河保卫战》,恶心了一个多礼拜。刘明银发表过同名的“纪实文学”作品,上面的大段文字便节选自这本作家出版社出版的《战网魔》,可与和菜头《颤抖教育:戒除网瘾还是送进疯人院》一文对照欣赏。和菜头说他想起了电影《飞越疯人院》,而我则是想起了那部《弗兰西丝》。陀斯妥耶夫斯基说人们不能用禁闭自己的邻人来确认自己神志健全,但在这个荒诞的时代,我们不得不谨慎小心,以免有朝一日莫名其妙的成为比利、弗兰西丝甚至约瑟夫·K和温斯顿·史密斯……

Advertisements

18 responses to “精神病院写真

  1. 眼泪。。庆幸现在

  2. 汉奸加工机。

  3. 进入网戒中心,家长首先会签定一个合同,主要内容一个是保证“相对足疗程”就是不满四个月不能出院(现在应该是5个月了)一个是要求家长的绝对配合,服从一切规定。另外还有一个是要求所有入院人员的影象资料都可以由网戒中心随意使用。签合同的双方是家长和家委会,注意,不是医院,而是家委会。家委是由杨永信在入院病人家长中组织的一个团体,最高是家委主任,经常性的更换。签名了以后,孩子就成为盟友了,也就是临沂四院精神科的病人。 现在住院的盟友是没有机会和扬永信进行交谈的。由于大多数的盟友是被骗或者被强制送来的,不愿意呆在网戒中心。针对这种情况,网戒中心在入院的老盟友中挑选出一部分人称为“接待”,由他们出面用强制性的手段把新来的盟友送进13号室进行醒脑治疗,也就是电休克治疗,迫使新盟友留下来,一般新来的盟友要进行20分钟左右的治疗,很多人只一下就受不了了,表示愿意留下来,但是求饶基本没效果,医生还是会给你做下去。家长大多数是被告知盟友是脑子 有问题,必须经过治疗才能清醒,因此都不会干涉治疗。治疗的痛苦程度无法用语言描述,没做过治疗的人永远无法体会治疗的意义,那种痛苦不存在任何普通人的记忆里。经过治疗以后,盟友们会被迫表示愿意留下来。治疗是所有盟友必须经历的。有个大学生,自愿去了那里看病,但是由于没有见到医生,也没经过诊断拒绝打点滴,结果被送进13号室。另外还有一个,一直很老实,但是没多久就被送进去“体验”。

  4. 二纪律 留下来以后要遵守所有制度,盟友违反规定要加圈,每5个圈进行一次治疗,家长违反规定也要加圈,每个圈10块钱。在那里每个月是6000元的费用,吃饭要家长去外面的饭店买,另外每月家长必须要捐款200元。 留下以后在前5天,所有行动都必须有人陪同,防止逃跑,5天后才可以单独做事。但是仅限于病房附近,去不同的楼层也要多人陪同。 在网戒中心上午6点起床,非睡觉时间不准躺或者半躺,否则称为赖床,要加圈,上课不准打瞌睡,要加圈。坐不好要加圈,说脏话加圈(连哇噻都是脏话),二郎腿加圈,被子不齐加圈,名目非常繁多,曾经有人因为“洁癖”被加过圈。说话也是有限制,不准谈论消极内容,涉及网络,爱情等多个方面都是消极的,谈论过去的时候必须要表现得很痛心。还有盟友之间不能两个人单独相处,不能多人聚集在一起,不能翻看班委的工作本,不能接近大门,不能触摸手机,U盘,不能和父母闹情绪,不能想家,不准哭,不准太兴奋,不准谈论治疗等。轻的加圈,重的直接送13号室进行治疗。我所说的行为基本就是要直接进13号室的,规矩实在太多,说不完。

  5. 三日常 每天早上有跑操,上午上课时间是8点20开始,一般会上到下午1点以后,这课一堂200多块钱,但是杨永信现在基本上把重点放在家延长长身上,说的是长效机制,就是说要让每个盟友住院时间更长些。点评课上,杨永信经常会给家长加圈,最少也是5个,多了几百,也就是几千块钱。 治疗室纪律 治疗室是一个非常严肃的地方。进去之后必须得军姿站好。在治疗室要保持严肃,不能做任何小动作,在治疗室内必须把警惕性提到最高。绝对的服从管理,无论杨叔或者班长说的对错必须得服从。 治疗室规定 1 .在治疗室不站军姿的+5纪律 2.在治疗室做小动作的+5纪律 3.在治疗室内嬉笑的+5心态 4.靠在墙上的+5纪律 5.交头接耳的+5纪律 6.当杨叔问话的时候说话声音小的或不说话的+5心态 7.随便打报告的+5纪律 8.在治疗室内吃东西的按情况+5纪律

  6. 9. 不服从管理的盟友+5 10.没有经过允许乱动的+5纪律 11.和杨叔或者班长狡辩的+5心态 12.治疗室说话不卡拍的(和杨叔说话不一致)+5纪律 13.当别人做治疗的时候伸头看的+5心态 14. 治疗室面部表情过多的+5纪律 15.杨叔没有说做完就鼓掌的+5纪律 16.没有经过允许私自压人的+5心态 17.没经杨叔同意私自开门者+5纪律 18.私自碰治疗仪为触电行为 19.有意扰乱治疗室纪律的视为点现钱 20.多次违反纪律者直接点现钱 如有网友父母想花钱给网友治"病",请网友尽快给父母看此贴,已免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7. 在网戒中心改变之后的感悟 杨永信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就是利用父母的无奈进行敛财的一个小人!不要打着爱的名义伤害别人,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杨永信,你无权干涉! 看着一个个年轻的孩子任自己摆布,是不是感觉很有成就感?医者者父母心,我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你可以笑着看着我们的痛苦?是的,我们年轻,我们在磕磕碰碰中寻找着自己的未来,也曾经在迷惘中迷失了自己,但是我们还有尊严,还有梦想,我们依然憧憬着未来。即使经过再多的坎坷,即使走得再偏,我们依然在向前走。 可是杨永信,你打着爱的旗号,以一副慈悲的面孔,道貌岸然地夺走了我们仅存的尊严。为什么?难道只有侮辱和折磨能唤醒我们失落的心?难道只有酷刑才能发掘自己的美德?我们也想做好孩子,我们也想成为家人的骄傲!是,我们没做好,我们让家人失望了,我们在亲人面前无地自容,我们只能装作毫不在乎,装作冷漠来维护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但是你却毫不留情地践踏了我们的尊严,我们在你的治疗下一无所有!我们没有了尊严,没有了自由,没有了个性,没有了信任,终于,连自己也没有了,成了你所说的精品,一个按你的程序办事的行尸走肉。 我恨你,杨永信!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醒来,你阴魂不散得缠着我,就像一只恶鬼。我每一次想起你我都是泪流满面。因为,我,在你那里失去了人的尊严。我恨你! 我所信任的,所爱的父母,看着我被你折磨,却无动于衷,那是我的最亲的人啊。我让他们伤心,让他们失望,但是他们是我最爱的啊,是我在失败,失落,失望时心里仅存的温暖啊。就在他们身边, 我被无情地折磨,被狠狠地羞辱。 我成了一只丧家之犬。 从那里出来快一年了,但是我还常常被噩梦所困扰。看见穿白衣服就心慌,不敢进医院,不敢见医生,不敢见那些白衣天使。 还记得坐火车从家里到临沂的那一天,爸爸对我说,路上好好照顾你妈妈。我说好,我希望在那里能有人帮助我祛除长期以来心理的压抑,我满心的期待。结果,因为想要弄清医生给我打的什么针我被送进去做了治疗。从治疗室里出来以后,我想哭,但是我忍着,我怕妈妈看见我受苦心里难受,我表现得什么事也没有,继续吃我那吃直吃了一半的馒头,但是泪水还是流了出来。我爱我的爸爸妈妈,正如他们爱我,也正因为如此,我无法原谅他们把我送到网戒中心。我不想说什么也不会责怪他们,但是我永远也不原谅。杨永信,我和父母之间永远也不可能想以前那样相亲相爱了,拜你所赐。

  8. 写在前面:我是个还在读书的小孩,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更不懂什么精神疾病,由于自己曾在网戒中心接受过治疗,我就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尽量客观地谈一下自己的想法。对中心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下 一:氛围 貌似这是网戒中心让杨叔最自豪的方面,也是中心的立足之本。无论多么禽兽的小孩只经过处理,都会变得天使般乖巧可爱,成为氛围的一员。中心是个绝对和谐的领域,如同佛门一般的清净,没有脏话,不能跟异性多说话(甚至眼神交流也不可),没有极端情绪,没有隐私秘密,没有团伙组织……氛围也是杨叔治疗环节的精髓所在,人都是喜欢随大流,以群体改变个人的确很合理。中心每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强化这个氛围。

  9. 二:电休克: 貌似这个是杨叔被争论的核心所在。不夸张的说,电休克治疗是整个氛围的支点,没有电休克也就不会有网戒中心,更不会有永信模式。只是他太可怕了。可怕到什么程度,说生不如死的体验一点不为过。举几个盟友的例子吧(这里就不方便透漏真实姓名了):A是新盟友,来之前在社会上是给人看场的,来的时候手上还有刀疤,说是昨天看场子时候刚被人砍的(当然他也把别人砍了)。经过几个家长跟接待盟友的共同努力终于把他制服,用绳子绑在病床上准备接受电休克,被电的前一秒还是一副老大的表情,还管我要烟抽-.-b。我们的医生进来了,电休克开始了,为了防止他受不了咬断自己的舌头,要给他咬上牙垫。为了防止他反抗,6个接待盟友同时按住他膝盖胳膊等部位。A是第一次经受电休克,因此反应特别强烈。一波电下来就泪如泉涌了,老大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带之的是道歉跟求饶,说什么愧对父母愧对自己的青春人生,好象一下子开窍了。但是求饶的没用的,又是几波电继续下来。电完脑袋电手,电完手再电脑袋,任凭A怎么求饶都不好使。能过了十分钟左右吧,A被处理完毕了,他承诺给母亲道歉。A出了治疗室见到他母亲,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害怕再次被电,他虔诚的跪在母亲面前,说了一堆我错了我以后改之类的话,然后一下扑在母亲怀里。母亲也被感动的热泪盈框,也更加坚定了对网戒中心的信任。这就是大多新盟友对电休克的反映。 B是老盟友,但是心理素质不好,一进治疗室(就是接受电休克的地方)就尿裤子。 C也差不多,得知自己要被电了就开始哭,一直哭到被电完,有几次还晕在了治疗室里面,不知道是装蒜还是真的。 D也就是我这一类型的老盟友,治疗做多了,知道怎么样能缓解被电的痛苦。首先你要让医生开心,要懂得承认错误,每电完一波一定要说谢谢医生,这样他可能就不继续给你电了。另外就是一定要装出你一点不害怕电休克,因为这里有一句名言叫怕什么来什么,你越表现得害怕电休克越会被电得狠,有时候还会被脱敏(就是接受新盟友一般的电休克),那就不太好了。此外就是个人的一点诀窍了,就是把脸部皮肤绷紧点会缓解痛苦,再有就是咬紧嘴唇也可以,因为你把嘴唇咬疼了就不觉得电休克那么疼了。但是注意不要把嘴唇咬破。有个女盟友把嘴唇咬破了被定义成自虐又被增加了电休克次数。电休克虽然痛苦,但是每次做完还是感觉很有成就感,就像获得重生一般。 电休克就是这么可怕的一种治疗手段,所以网戒中心的其他一系列制度也是以他为基础制订的。

  10. 三:圈和班委班长家委,网戒中心的管理层面: 电休克的时间长短和强度都是由圈的多少决定的。也就是说,圈累计的越多,盟友所接受的电休克就越痛苦。而班委是唯一有加圈权利的盟友,也是通过投票被大家选出来的优秀人才。至于怎么加圈的一些细节贴吧里有,我就不详细说明了。如此我们就知道班委的权利有多大了。小的不才,也当过班委,那真是一种权力的享受。因为怕被加圈,普通盟友大都会巴结班委,我做班委时候只要在走廊里坐一会身边就会围上几个人跟我聊天。发号师令的感觉更是奇爽无比,除了休息其他时候让他们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服就加圈伺候。 整个中心有一个班长,专门管理班委的,负责给班委加圈。当然所有的一切还是由杨叔掌握,因为杨叔只要觉得氛围出了问题就会给班长做电休克,即使班长当时一个圈也没有,因此班长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至于家委都是大人,我是个小孩没有资格评论大人的事。但是我母亲是家委成员,我就简单说说吧。 其实家长也是会被加圈的,家长被加一个圈就要给中心交10块大洋,而家委是专门给家长加圈的。哪个家长说了破坏氛围的话,做了破坏氛围的事情就会被加圈。家委有五个左右的优秀家长组成。家委的其他权利还有给出院盟友签条,选楼长(就是管理一个楼层的班委),选班长等。

  11. 其实家委最大的作用不是给家长这些,而是给人们造成这样一个感觉:网戒中心的大事不是杨叔说的算,而是家长自己说的算。毕竟家长是消费者,中心再牛相对于家长也是服务机构,因此这样一种感觉就很贴心了。 但是家委的权利也是有浮云的一方面。貌似家委的老大跟杨叔是互相扶持跟制约的关系,但是家委如果不听话还是会惹杨叔生气,杨叔也会在点评课上给予暗示跟公开批评。另外家长大都是虔诚的,家委的老大也是家长选出来的,很少有家长会选跟杨叔作对的家委,选的时候也是走一过场。虽然杨叔跟家委有种种约法三章,但是不管家委被抬的多高,网戒中心永远是杨叔做当家。

  12. 四:改变: 改变一词有着太多内涵。网戒中心的根本目的就是改变盟友的思想,把他们同化成氛围下的一员。有的人把思想真正被改变的盟友称为信徒,我觉得形容的太好了。因为改变好的盟友思想非常简单,就是对杨叔理论的无条件服从。信徒在网戒中心被叫做精品,大概他们的思想是这个样子:听父母的话,让父母快乐,考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对象,找个好工作,然后孝顺父母。 但是问题还是有的。在网戒中心流行着这样一个词:做表面文章。也就是说一个盟友看起来已经完全是个信徒了,但是其实他的思想还没有改,还存在着叛逆懒惰想玩游戏等不良思想。我觉得一个盟友是不是做表面文章只有本人自己知道。因此这样的盟友出院后因为没有电休克的恐惧而又去做坏事了,也就是所谓的再偏。当然这就涉及到疗效的问题了。 信徒的心路历程就比较简单,被杨叔真正改变了思想,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维护杨叔的人。 叛徒(也就是做表面文章的盟友)也分几种:有的回去以后继续从前的走偏生活,就被父母再次送到中心成为再偏盟友。有的害怕被抓回去(盟友离院之前都经历再偏体验,知道再偏被抓回去后地狱般的后果),因此继续在家做一段时间的表面文章。也有的个别的强行离院的盟友(就是杨叔没让走家长非要走的)回家的后果也有多种多样。也有象我一样的,有着自己对人生的想法,回去以后虽然还继续上网玩游戏,但是能好好学习了,因此还是能继续上学,没有被抓回去。 杨叔也是想尽办法让盟友体会再偏的可怕,例如黄金时间,再偏体验等手段,的确减少了再偏的几率。

  13. 五:药物: 所有的盟友都吃叫乐友,顺坦,一舒这三种药物。其中有的就是具有强烈精神依赖的药物。我曾经体验过突然停药一个礼拜,那感觉也是很难受的。因此每位盟友出院都要再买几百块钱的药,据说可以帮助出院以后缓解极端情绪。反正不买也得买,要不铁人也受不了药物的精神折磨。 六:杨叔的梦想: 杨叔说自己活着就要改变世界,因此他有一个伟大的梦想,叫做网戒精品园。杨叔的这个梦想就是把他的这种治疗模式推向学校,也就是把电休克治疗在普通学校采用(一定是这样的,因为这个模式的核心就是电休克)。如果效果好了就把永信模式申请为专利(可能现在已经是专利了),然后向全国,甚至全球推广,顺便收点专利版权费什么的。

  14. 七:其他一些大家可能感兴趣的: 别动队:就是几个身强力壮的家长组成的接待队伍。一旦接到家长的要求,这个队伍就会去盟友家里抓人 ,然后带会中心。如果盟友反应强烈,还会用捆绑,灌药等应急措施。 东营上岛系列:在贴吧发现几个叫上岛咖啡什么的,我觉得这不是盟友。大概是霞姐,兰姐之类的,也就是杨叔手下的主要几个医生。 我自己本人:我曾经是盟友,现在已经上学了。其实早就想发个这样的帖子,怕被母亲发现把我回去。关于我的姓名我不敢透漏,因为我这是很明显的再偏表现,被发现是谁会被中心抓回去的。

  15. 八:暴利:除了每月6000多元的住院费以外,家长还可以自愿(据说似乎自愿,但是没听说过不交的)上缴至少200元爱心捐款。另外只要家长配合杨叔不到位,还会有各种家长自领圈制度(说是自愿领圈,但是没见过让领敢不领的)。一个圈是上缴10元,我母亲陪护我的时候每月至少领20左右个圈吧,原因也是各种各样,比如夜间用水,外出没有跟紧盟友,跟盟友出游时候走不动了坐车等。

  16. 十:官官相护: 可以说杨叔在go-vern-ment的方面把场面做到了极至,弄得他每当上临沂的奥运火炬手令很多人意外。我在院期间每月中心至少有一次的go-vern-ment干部参观,这个时候网戒中心的氛围变得异常紧张,因为这个时候任何盟友的任何一点微小错误都意味着被电休克。因此每次领导的参观,中心都做足了面子,都赢得极好的称赞。在官官相互网戒中心可谓一片祥和景象。

  17. 有一个朋友告诉我他是今年住院的 只住了1个月零1周。现在中心的收费已经涨到每月7800了,他因为逃跑1次直接加圈罚款2000,再加上还要自己掏钱在外面买饭吃,出院的时候还要扣除3000的“再偏保证金”。 这样算起来他的实际花费在15000RMB左右,这是1月零1周的花费。 以其推荐的“4个月以上标准治疗时间来说”,每个盟友的总体花费应该在4W以上。而且家长还必须不工作去陪同,以起到“移动银行 随时交罚款”的作用。 按我国目前的居民收入和消费水平,基本可以肯定杨永信中心是属于绝对的奢侈品,没有几个人消费的起的。 CCAV,刘明银的战网魔里都多次提到乾坤兄弟。 而在杨永信内部论坛里直到今天都能看到乾坤的发言,还在热火朝天的改变。所以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既然是成功典范为什么现在还没出去? 按经济账算起来也是这样,他们父亲好歹还是个干部,如果是普通工人农民别说2个人10个月,1人1个月的治疗费就够他们倾家荡产了。

  18. 盟友在里面是没有隐私权的。比如,有几个女盟友做过鸡,在一次点评课上她们出去卖过几次,一次多少收入,跟男友做过几次,被QJ过几次,甚至具体过程都被公开了。公开后的女盟友(都不到20岁)大都丧失了理智,有的还昏迷过去了,最后被注射了镇定剂。

发表评论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更改 )

Connecting to %s